周恒远趴在周牧怀里哭嚎:“父王!您不能死啊!您死了谁教恒远练拳!谁带恒远骑马!谁给娘亲写信!呜呜呜呜!”
周牧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“恒哥儿。”
周恒远抬起头,满脸泪水。
周牧看着他开口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:“你父王我还没死。一时半会,也死不了。”所以别嚎了,嚎得他脑仁疼。
周恒远愣了愣。
但很快他又一头扎进父亲怀里,哭得更大声了:“您骗人!您都瘦成这样子了!肯定快死了!”
周牧:“……”
周恒远越哭越伤心,两只胳膊死死箍着周牧的腰,脑袋埋在他胸口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牧被他勒得喘不上气。
“恒……恒哥儿……”
周恒远没听见,继续哭。
周牧艰难地抬起手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那手没什么力气,拍了几下就垂下去了。
“恒...恒哥儿,”他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,“快...快松手。”
周恒远摇头,把他抱得更紧。
周牧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闷哼。
一旁的虞若芙终于反应过来。
她看见周牧的脸色不对,赶紧上前,一把扯住周恒远的胳膊。
“恒哥儿!松手!”
周恒远被母亲拽开,红着眼睛抬起头。
周牧靠在床头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咳了好几声,才慢慢缓过来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、还在抽噎的儿子,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、你这小混蛋,”他喘了口气,“你再不松手,父王就真要被你勒死了。”
周恒远愣了愣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父王……”
“别再嚎了。”周牧喘了口气,摆摆手道。
周恒远眨眨眼,又想扑上来。
虞若芙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拽到身旁。
周恒远挣扎了两下,挣不开,只好站在原地,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父亲。
周牧靠在床头,虚弱地看着这对母子。
他这会儿确实没什么力气。
他虽然没有真的感染疫症,只是为了获取皇帝的重视和愧疚,才让系统制造感染了疫症的假象,但为了让“疫症”看起来逼真,他这几日故意没怎么进食。
系统能模拟病症,却变不出力气。
刚才被儿子一撞一勒,他是真的差点背过气去。
但这些,没法跟虞若芙和儿子解释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看向虞若芙,声音还是沙哑干涩,“我己经好多了,再养几日就能康复。不用担心。”
虞若芙也正看着他,那双眼睛红红的,里头含着泪。
她虽然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:你说这话,自己信吗?
周牧没再解释,只是看向门外:“高顺。”
高顺应声进来:“王爷。”
“给侧妃和小世子安排厢房。”周牧道,“离这院子远些。”
高顺愣了愣,看向虞若芙。
虞若芙站着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我要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周牧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,谁都不肯妥协。
最终周牧先败下阵来。
“这是疫症。”他劝道,“会传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留下来,也可能染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牧不说话了。
虞若芙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走到桌边,把带来的包袱放下,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。
周恒远站在一旁,看看父亲,又看看母亲,忽然开口:“我也不走。”
虞若芙转过身,皱起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也不走。”周恒远站得笔首,“我要留下来陪父王。”
虞若芙脸色迅速沉下去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还小。”虞若芙强硬道,“这是疫症。你染上了怎么办?”
周恒远抿了抿嘴,忽然跑上前,一把抱住周牧的胳膊。
虞若芙脸色一变:“恒哥儿!”
周恒远抱着父亲的胳膊不放,仰着脸看母亲:“我己经抱过了。要传染,早就传染上了。现在让我走也没用。”
虞若芙被他说得一愣。
周恒远趁她愣神的功夫,往后退了两步,躲到周牧床边。
“我不管。”他梗着脖子,“我就是不走。”
虞若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“周恒远!”
周恒远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。
虞若芙抬脚就要过去抓他。
周恒远身子一矮,从她手底下钻过去,跑到了另一边。
虞若芙追过去,他又跑开。
母子俩在屋里绕起了圈子。
高顺站在门口,看得目瞪口呆。
周牧靠在床头,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抽。
“行了。”他开口。
虞若芙停下脚步,周恒远也停下来,两人都看向他。
周牧看了儿子一眼,又看向虞若芙。
“让他留下吧。”
虞若芙眉头一皱: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院子己经封了。”周牧解释,“出去也得隔离,跟留下没太大区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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