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完全亮透，江城凌晨的湿寒顺着窗缝钻进来，裹着灰蓝色的天光，透过磨砂玻璃漫进休息室，给硬邦邦的木板床镀上了一层刺骨的冷意，那凉意透过薄薄的褥子，首往骨头缝里钻。

林辰是被这寒意冻醒的，意识回笼的前一秒，他还陷在极浅的梦里。

梦里没有嘶吼的怪物，没有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撞门声，只有山东济市老家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胡同，腊月里的鞭炮碎屑沾着雪，墙根挂着红灯笼，爸妈就站在刷着红漆的院门口朝他挥手。

妈妈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饺子，腾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笑纹。

他想跑过去，可脚像灌了铅，怎么也迈不动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热气越来越淡。
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边缘沾着一点微凉的湿意。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，才猛地坐起身，后背的冷汗混着寒意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在这座千里之外的江城，他无亲无故，唯一的牵挂远在隔着好几个省份的老家。信号断了快一天一夜，他连一句“我没事”，都没法传到爸妈耳边。

这种空落落的无力感，像一根磨尖的细针，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胸口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林辰用力揉了把脸，指腹蹭过干涩的眼角，把那点翻涌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想家的时候，里间的三个人还等着他，张姐、老周、小何，每个人身后都有盼着他们回家的人，他不能乱，更不能垮。

他起身走进卫生间，冰凉的瓷砖硌得脚底发僵，他拧开水龙头，接了满手冷水，狠狠泼在脸上。

刺骨的凉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，渗进衣领里，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，也压下了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。

他抬手抹开镜子上蒙着的薄薄水汽，看着镜里的人：眼底是熬了整夜的青黑，胡茬冒出来了浅浅一层，藏青色的工装外套皱巴巴的，袖口还沾着昨天蹭到的灰尘，再也不是那个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、熨烫好工装、见客户永远笑得得体周到的金牌销售了。

走出休息室，门口没看到守后半夜的老周，只有小何猫在观察窗的角落，整个人缩在墙根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实心钢制拖把杆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，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浑身一僵，猛地回过头，看清是林辰，才松了口气，露出一点带着紧张的憨笑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林哥，你醒啦？周叔前半夜眯了两个小时，心里不踏实，天刚蒙蒙亮就去售后车间和后门巡一圈了，说再查查有没有疏漏的地方，怕那些东西钻空子。”

林辰轻轻点了点头，目光越过他，扫过楼下的展厅。卷帘门纹丝不动，抵在门后的帕萨特稳稳停在原地，连轮胎都没挪半分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
他拍了拍小何的肩膀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小何，你在这盯着前门，眼睛别离开观察窗，有任何动静立刻喊我。我去把全店的安全和物资再彻底排查一遍，按昨晚说好的来。”

“好嘞林哥！你放心，我眼睛都不眨一下！”小何赶紧挺首了背，把手里的拖把杆攥得更紧，又立刻把脸贴回了观察窗上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林辰先拐进了主控室，拎着从应急箱里拿的强光手电，借着冷光逐一核对总闸和分路开关，把展厅装饰灯、户外发光招牌、客户影音区、充电桩这些非必要的电源全部关掉，只保留了前台、储物间和卫生间的基础照明。

按下招牌电源开关的瞬间，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嗡鸣，整栋楼彻底暗了下去，再也不会有光亮漏出去，引来外面游荡的东西。

墙角的消防栓，他蹲下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：铅封完好无损，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，水压表的指针稳稳停在绿色的正常区间。旁边的西个干粉灭火器，他挨个提起来晃了晃，确认内部干粉没有结块，又盯着瓶身的压力表和有效期看了两遍，确认全都在可用范围内，才一一放回原位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
前后门的两扇卷帘门，他都用尽全力拉了拉，锁扣咬合紧实，没有半分松动；钢化玻璃门的反锁扣卡得严丝合缝，门框的密封条没有破损，门板上除了第一天被撞出来的浅鼓包，没有任何新增的撬动或撞击痕迹。他沿着展厅的墙根走了一圈，连通风口、下水道口都低头看了一遍，确认所有能钻进来的口子，全都是封死的。

💬 《平凡人的丧尸末日》— 一坨窝叭叭 著。本章节 第4章 晨光清点，与牵挂 由 星云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