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整,赵小雅推门进来。
她的脸冻得发白,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,但眼神很清明。
她抱着那支弩,走到火塘边,将弩轻轻靠在墙上,然后蹲下身,伸出手烤火。
“冷吗?”陈沉问。
“还好。”
她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冻的。
陈沉起身,将那件备用的旧棉袄递给她。赵小雅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
“你只有两件。”
“我还有一件。”陈沉说,“穿上。”
赵小雅看着那件棉袄,沉默了两秒,然后接过来披在身上。
棉袄太大,几乎把她整个人裹进去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袖子往上挽了挽,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。
“外面怎么样?”陈沉问。
“没动静。”赵小雅说,“传感器没响,绊雷没动,什么都没有。”
陈沉点点头。
他披上自己那件己经磨破的棉衣,拿起弩,推开门。
凌晨三点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没有月亮,只有稀疏的星辰在头顶冷冷地闪烁。
院落里的枯树、围墙、杂物,都只是比黑暗更深一层的轮廓。
他走到院门口的老槐树下,站定。
从这里能看到村口的方向。
那条废弃的机耕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,像一条灰白的带子,蜿蜒伸向远处的黑暗。
没有人。
但他知道,有人曾经站在这里,在同样的黑暗中,看着他的家园。
陈沉靠着树干,让自己融进树影里。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天边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灰白。
陈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转身回到堂屋。
赵小雅没有睡。她坐在火塘边,手里拿着那枚从老默那里换来的南瓜籽,对着火光端详。
“天亮之前睡不着?”陈沉问。
赵小雅摇摇头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说,“气象站的时候,晚上要看着爷爷,怕他夜里出事。”
她把南瓜籽放回桌上。
“这个真的能种活吗?”
“你说能就能。”陈沉说。
赵小雅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我种死了?”
陈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在火塘边坐下,往里面添了一根木柴。
“今天,”他说,“我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赵小雅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哪里?”
“埋汽油的地方。”陈沉说,“气象站南坡。”
赵小雅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沉看着她。
“路远,我一个人能走更快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有人来,家园不能没人守着。”
赵小雅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比刚来时有力了一些,指尖的伤口结了痂,掌心多了几道新磨出的茧。
“我能守住。”她说。
陈沉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起身,开始准备。弩,箭,柴刀,水壶,压缩饼干,急救包。
那枚手雷依旧别在腰后。
地图摊开,再次确认路线——向东偏南,穿过那片遭遇过潜地者的荒野,绕过那个困住他的山谷,从另一条路接近气象站。
汽油埋在那里。两桶,五升。
那是家园发电机续命的血液。
“天黑之前我会回来。”他说,“如果天黑之后我没回来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赵小雅抬头看着他。
“如果没回来,”陈沉说,“你一个人,能活多久?”
赵小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算了算。
“地窖里的土豆,够吃半个月。”她说,“温室里的菜,再过一周能收第一茬。弩箭还有十一支,我会省着用。”
陈沉点头。
“如果有人来,”他说,“不要开门。不管说什么,不要开门。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不要开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来的不是人,”陈沉说,“就用手雷。”
他从腰后取下那枚82-2式手雷,放在桌上。
赵小雅看着那枚手雷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将它接过来。
“怎么用?”她问。
陈沉教她。
拉开保险环,松开握片,三秒后爆炸。爆炸半径六米,密集杀伤十二米。
不要扔得太近,不要犹豫,不要——
他没有说完。
赵小雅己经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沉看着她,看着那枚被她握在手心的手雷,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。
十六岁。
他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上学,打球,和朋友一起打游戏。
她十六岁,学会了削弩箭,学会了埋传感器,学会了守夜,学会了用手雷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赵小雅站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
门推开,晨光涌进来。
陈沉迈出门槛,走出几步,又停住。
他回头。
赵小雅站在门口,裹着那件太大的旧棉袄,手里攥着那枚手雷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首拖到院子里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陈沉说。
赵小雅点头。
她没有说“注意安全”,没有说“早点回来”,没有说任何话。
💬 《末世降临,我觉醒搜打撤系统》—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。本章节 第61章 决策时刻 由 星云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