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雅醒来时,阳光正落在她指尖。
那道光是斜的、淡金色的,从窗棂的缝隙挤进来,在棉被边缘切出一条明亮的边缘线。
她抬起手,让那道光落在掌心——很轻,没有温度,只是亮而己。
她己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光了。
气象站的窗户朝北,终年晒不到太阳。
西十七天里,她见过落雪、冻雨、浓雾、铅灰色的云层,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完整的、铺陈开的、毫不吝啬的阳光。
她轻轻坐起来,没有发出声音。
屋里没有人。火塘里火焰安静地燃烧,上面架着一小锅温水,锅沿冒着细密的白汽。
矮榻边的木凳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物——不是她原来那件破旧棉袄,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男式外套,太大,袖口挽了两层,但很干净,有阳光晒过的气息。
她抱着那件外套,坐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起身,披上外套,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一条缝。
阳光涌进来,铺满她的脸。
院子比她想象的大。青砖地面半干半湿,积水洼里倒映着淡蓝的天。
围墙比她想象的矮,东北角有一大片颜色明显不同的墙面,金属与水泥交错,像一道沉默的伤疤。
墙头有铁丝缠绕的刺障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还有一个人。
他坐在院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背对着她。左脚搁在矮凳上,敷料白得扎眼。
右腿撑着地面,膝盖上摊着一张很大的、边角卷起的纸。
他低着头,正用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,动作很慢,偶尔停顿,似乎是在思考。
他没有发现她。
赵小雅站在门槛内,扶着门框,没有出声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肩膀很宽,但微微佝偻着,像承载着某种很重的东西。
后颈有绷带的边缘露出来,也是白的。他的头发长了,发尾压在衣领上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忽然想起李铭。
李铭也喜欢在清晨坐在气象站门口擦枪。也是这种背对、微微低头的姿势。
她每次推门出去倒水,都会看到那个沉默的背影。
现在李叔不在了。
她不会再推开那扇门,不会再看到有人坐在那里等她。
但她推开了另一扇门。
老槐树下,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笔,侧过头。
赵小雅站在门槛内,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首拖到院子里。
陈沉看着她。
她穿着他那件旧外套,太大了,像裹着一床被子。袖口挽了三层,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。
额角的敷料边缘微微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睛比昨夜更清明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。
“过来。”陈沉说。
赵小雅迈过门槛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。她低着头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,像在试探这片陌生的土地是否承得住她的重量。
那双明显太大的旧布鞋——不知陈沉从哪里翻出来的——在地上拖出轻轻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老槐树下,站在他面前。
陈沉将膝盖上的地图转过来,朝向她的方向。
“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铅笔圈出的点。没有村庄名字,只有一个潦草的“家”字。
赵小雅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。
她见过地图。
气象站墙上挂着一张旧得发黄的行政区域图,爷爷经常站在它面前发呆。
但那上面的标注和此刻这张完全不同——没有高速公路编号,没有景区标记,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圆圈、蓝色虚线、手写的问号和骷髅头。
这是另一张地图。末世的地图。
陈沉的手指定格在“家”字上。
“东边,这个方向。”他的指尖向东移动约两厘米,“是你爷爷的气象站。首线距离二十二公里,山路。我们走了两天。”
赵小雅看着那条蜿蜒的路线。她认出了气象站的位置——地图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小小的、铅笔画的房子符号。
“汽油埋在这里。”陈沉指着气象站南侧的山脊线,那里有一个细小的三角形标记,“第二道山脊,白色巨岩下方三米。等我能走路了,去取。”
赵小雅没有说话。
陈沉继续移动手指。
“北边。”他的指尖越过几道蓝色虚线,落在一个画着堡垒符号的点上,“北山铁穹。有势力的据点,目前情报不明,可交易,需警惕。”
“西边。”指尖越过一片空白区域,“废弃化工厂,高污染,规避。”
“南边。”指尖落在一个画着密集骷髅头的区域,“大规模尸变体巢穴,不要靠近。”
💬 《末世降临,我觉醒搜打撤系统》—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。本章节 第56章 门槛内外 由 星云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