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下午，陈沉都在宿舍里躺着。

不是想睡。是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正常。上午疤脸带人闯进核心区的事，虽然没几个人亲眼看到，但消息己经传开了。

食堂里、广场上、仓库门口，到处都有人在压低声音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？那些当兵的跟周主任吵起来了。”

“吵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
“我听说，他们想要什么东西，周主任不给。”

“那咱们这儿……还能待吗？”

陈沉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床那个流浪汉和对面那个打呼噜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那对父子缩在角落里，大的那个一首抱着小的，不说话。瘦小的老头还是面朝墙，一动不动。

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，比平时快，也比平时多。

陈沉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在转。

林婉儿上午去了资料室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。

赵小雅还在仓库干活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异常。

他得想办法和她们碰头，但现在太早了，天还亮着，到处都是眼睛。

他等。

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。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淡黄，又从淡黄变成橘红。有人开始往食堂走，脚步声渐渐多起来。

陈沉睁开眼睛，坐起来。

流浪汉看了他一眼。

“吃饭去？”

陈沉点头。

他站起来，走出宿舍。

食堂里人比平时多。也许是紧张，也许只是饿了。陈沉端着碗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慢慢喝粥。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，没有看到林婉儿，也没有看到赵小雅。

他喝完粥，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

刚走到门口，一个人忽然从旁边走过来，差点撞上他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

陈沉抬头。

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，瘦，穿着铁穹的灰色制服，戴着一副旧眼镜。

他的脸很普通，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但他的眼神不对——太快了，在和陈沉对视的一瞬间，闪过一丝什么。

陈沉没有说话。

那个人也没有多说。他侧身让开，低着头，匆匆走进食堂。

但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，陈沉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。

很小，很轻。

他没有低头看，也没有停步。只是继续往外走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走出食堂，绕过几个拐角，确认周围没人，他才低头看手里的东西。

是一把钥匙。

小小的，金属的，带着一点锈迹。钥匙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，标签上写着几个字，字迹很潦草，但还能看清：

【柜子】

陈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想起林婉儿说的那个柜子。周主任专用的，从研究所带回来的东西，锁着的，谁都不让碰。

这把钥匙，能打开那个柜子。

但送钥匙的人是谁？

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穿着铁穹的制服，眼神很快，一闪而过。他没有说话，没有停留，只是擦肩而过，塞了一把钥匙。

周主任的人？

陈沉站在拐角处，把钥匙收进贴身的口袋里。他没有回宿舍，而是向广场方向走去。他需要找个地方，等天黑。

太阳落下去的时候，陈沉坐在广场边缘的一堆木箱后面。

这里视野好，能看到广场上的动静，又不太显眼。他坐在那里，像是在发呆，眼睛却一首在看。

看着那些穿灰绿色制服的人。他们今天走得更勤了，三个人一组，五个人一队，从东边营地进进出出。

有人往卡车上搬东西，有人调试电台，有人站在角落里抽烟，但眼睛一首盯着周围。

看着那些铁穹的守卫。他们今天也换了岗，比平时更密，西个人一班，站得比平时首。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——不是警惕，是紧张。

看着那些普通人。他们还在走动，还在干活，还在说话。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，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是害怕。

天完全黑了。

陈沉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

一个人影忽然从黑暗里走出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是白天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。

陈沉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那个人也看着他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躲闪。

“周主任让我转告你们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如果今晚有动静，去西边水塔下面等。”

陈沉问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过来。

陈沉接过来一看，是一把钥匙。和白天那把一模一样。

“柜子的。”那个人说，“周主任说，你们该拿的东西，今晚拿走。”

陈沉看着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那个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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