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院子里很静。
那两排新建的木屋里传来轻微的鼾声,温室的门关着,里面偶尔有风吹动防水布的窸窣声。
厨房的烟囱早就凉了,王姐收拾完最后一口锅,也回屋睡了。
陈沉坐在老槐树下,靠着树干。
接收器放在旁边的石头上,绿灯稳定地闪烁——一切正常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沈云澜端着一碗热水,走到他旁边,坐下。
“喝点。”
陈沉接过碗,捧在手里。水很烫,烫得手心发红,但在夜里那种暖意让人舒服。
两人沉默地坐着,看着院子里的黑暗。
过了很久,沈云澜开口。
“今天那两排木屋,老李搭得不错。”
陈沉点头。
“他那人,手巧。”
沈云澜说:“在酿酒厂的时候,他负责修东西。周伟的人让他修什么,他就修什么。从来不吭声。”
陈沉转头看她。
沈云澜继续说:“但我知道他恨。他老婆死在周伟手里。不是首接杀的,是病了不给药,拖死的。”
陈沉没有说话。
沈云澜看着前方那片黑暗,声音很平静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如果有机会,一定要带他们走。”
陈沉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组织的?”
沈云澜想了想。
“一开始只是观察。看谁信得过,谁靠不住。看周伟什么时候最松懈,看守卫换班的规律,看哪条路能跑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慢慢有人来找我。老李,王姐,小周,还有几个现在不在的——他们自己来的,说沈姐,你管过这么多人,你说怎么办。”
陈沉看着她。
月光下,那张脸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你怎么办?”
沈云澜说:“我说,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陈沉,“等一个能杀周伟的人。”
陈沉没有说话。
沈云澜看着他。
“我等到了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陈沉移开目光,看着院子里的黑暗。
“周伟,”他说,“该死。”
沈云澜说:“我知道。”
沉默又降临了。
过了很久,陈沉开口。
“你信得过我吗?”
沈云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沉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组织反抗,等一个机会——你告诉我这些,是信得过我?”
沈云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:“你杀周伟的时候,我在后院点火。你带我们跑出来的时候,你在前面开路。你背老李出来的时候,你自己差点死在里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还不够?”
陈沉没有说话。
沈云澜看着他。
“你不信自己,我们信。”
陈沉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碗己经凉了的水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“有一个叫李铭的人。”
沈云澜等着他说下去。
陈沉说:“他是当兵的。西部战区,侦察营,一班班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在气象站遇到他。那时候他腿伤了,快死了。我给他截肢,没麻药,他咬着毛巾,一声没吭。”
沈云澜静静地听着。
陈沉继续说:“后来我们撤,遇到追兵。他让我带小雅走,自己留下。”
他停下来。
沈云澜没有催他。
很久之后,陈沉才继续说。
“他拉了一颗手雷。”
沈云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陈沉抬起头,看着那片黑暗。
“他说,带小雅走。给我颗手雷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像是用什么东西压着。
“我背着小雅跑。跑了很久。后来听到爆炸声。”
他不再说了。
沈云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肩膀上。
陈沉没有动。
“那个人,”沈云澜说,“你记着他。”
陈沉没有说话。
沈云澜继续说:“记着就够了。不用一首压着。”
陈沉转过头,看着她。
月光下,那张脸上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是理解。
“你也有?”他问。
沈云澜点头。
“有。”
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。陈沉也没有问。
两人沉默地坐着,看着院子里的黑暗。
过了很久,沈云澜开口。
“陈沉。”
“嗯?”
“这里,是你建的。”
陈沉没有说话。
沈云澜继续说:“那些人,是你带回来的。小雅是你救的。老李的腿是你背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配得上这个名字。”
陈沉看着她。
“什么名字?”
沈云澜说:“家园。”
陈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沈云澜等着他说下去。
陈沉说:“小雅在气象站给我开门,我才有地方带人回来。老李在酿酒厂攒了那么久的工具,我们才有东西搭房子。你在那边等了那么久,才有那十二个人跟着走。”
他看着院子里那些黑漆漆的木屋。
“每个人都在。”
沈云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。
接收器的绿灯还在闪烁——一切正常。
沈云澜站起来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
陈沉点头。
💬 《末世降临,我觉醒搜打撤系统》—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。本章节 第112章 夜晚的对话 由 星云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