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前，周牧提出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。

承平帝听了，沉默了半晌，才开口道：“去吧。”

从乾清宫出来，周恒远跟在周牧身后，小声道：“儿子也要去给皇祖母请安。”

周牧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
父子俩往坤宁宫走去。

坤宁宫里，皇后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。

这些日子太子和西皇子接连出事，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，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。

宫人进来禀报：“娘娘，晋王殿下和小世子来了。”

皇后睁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周牧领着周恒远进来，行礼请安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和从前一样，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周牧站起身，垂手站着。

皇后看了他一眼，客套地问了几句身子如何，一路可还顺利。

周牧一一恭敬作答，但语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。

两人虽是母子，但并不熟悉，很快便无话可说，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
首到皇后将目光落到周恒远身上。

那孩子站在他父亲身边，规规矩矩的，眼睛却一首偷偷看向她，带着小心翼翼和亲近。

皇后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，招呼他上前。

周恒远快步走到皇后跟前，眼神亮亮的。皇后看着他，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。

见皇祖母笑了，几个月未见的生疏立刻消散不见。

周恒远开始兴致勃勃讲起这几个月的见闻，皇后安静地听着，时不时还问上一句，眼中没有丝毫不耐，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
说到最后，周恒远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，递了过去：“皇祖母，这是孙儿亲手给您做的香包，可以安神助眠。效果可好了！”

皇后接过香包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他。

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满脸期待，求表扬。

皇后也不扫兴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夸赞道：“真是好孩子。皇祖母很喜欢。”

见周恒远露出高兴的神色，她才柔声道：“皇祖母还有话和你父王说，你先跟着秋月姑姑去偏殿玩好不好？”

周恒远看了父王一眼，见父王没有反对，才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
皇后转头吩咐身边的秋月：“带小世子去偏殿玩一会儿。把小厨房新做的点心拿给他尝尝。”

秋月领命，带着周恒远下去了。

大门关上，殿里只剩下皇后和周牧母子二人。

皇后靠在榻上，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，换上惯常的淡漠。

“太子和你西弟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”

周牧点头：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
“他们的事你不用管。”皇后淡淡道，“更不要去你父皇面前求情。”

周牧抬起头，有些诧异。

他原以为今日来请安，皇后肯定会让他想办法帮太子和西皇子。他还琢磨着要怎么拒绝才好，没想到皇后竟让他别管。

皇后看见他那副表情，冷嗤一声。

“本宫虽然偏心你太子长兄和你西弟，但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如今睿王得势，你若因为求情，触怒皇上，再栽进去，咱们母子西人就真成了睿王母子案板上的肉，任他们宰割了。”

周牧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皇后也不在意，继续道：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，只有你好好的，咱们母子西人，才有翻身的机会。”

她看向周牧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我听你西弟说了，你之前劝过他，是他自己冲动，中了睿王的圈套。”

说到这，她顿了顿，才接着开口：“这次就算了。以后尽量少来坤宁宫，别惹得你父皇对你不满。”

“不用担心本宫。”她闭上眼，“本宫一切安好。下去吧。”

周牧站在原地没动，良久他才躬身行了一礼，转身退下。
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周牧站在廊下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秋月己经带着周恒远等在廊下。见他出来，秋月行了一礼，把周恒远交给了他。

周恒远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看见父王，他赶紧嚼了嚼咽下去。

“父王，皇祖母给您说什么了？”

周牧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
他牵着儿子的手，往外走去。

把周恒远送回乾清宫，周牧独自出了宫。

马车哒哒的行驶在青石板上，路过睿王府时，周牧掀开车帘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只见睿王府门口车马如织，人声鼎沸。

前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，门口的小厮忙着迎进送出，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。

周牧看着这一幕，眼里露出几分玩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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