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睿王殿下驾到。说是来向王爷您和小主子赔礼道歉的。”
周牧的笑意缓缓敛去。
“人呢?”
“己请至前厅奉茶。睿王殿下他,”高顺顿了顿,“带了许多礼品,一路...一路从皇城正街大张旗鼓过来,二十多抬,满城都瞧见了。”
周牧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放开虞若芙,站起身来,眼底那点温情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冷意。
大张旗鼓,满城皆知。
他的好二哥,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周牧牵起周恒远的手,声音平静,“芙儿,我们去去就来。”
虞若芙拉住他的袖口,没有说话,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周牧拍了拍她的手,安抚道:“放心。”
前厅,睿王己候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他端坐上座,手中茶盏不曾沾唇,只偶尔抬眼看一眼厅外。
厅中伺候的下人低眉顺目,一言不发,连茶水续得都悄无声息。
晋王府的人,比他想象的沉得住气。
睿王将茶盏搁下,瓷器与桌面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他抬眼,瞧见周牧正牵着周恒远跨入厅中。
六岁的孩子穿着家常的宝蓝锦袍,发髻梳得齐整。
见了睿王,他不躲不闪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声音清亮:“恒远见过二伯父。”
睿王目光在这孩子身上顿了一瞬。
小小年纪,遇险不慌,行事进退有度,再想到自己那个只会哭爹喊娘的儿子,心中愈发憋闷。
他敛去眼底的阴鸷,起身相迎,面上己是十二分的惭愧。
“三弟。”睿王拱手,声音沉痛,“为兄今日是来负荆请罪的。”
周牧微微侧身,并不受他全礼:“二哥这是做什么。”
“我教子无方,致那孽障险害侄儿性命。”睿王长叹一声,满面痛悔,“我得知后,是越想越是愧疚。那孽障己被我狠狠责罚。这些薄礼,权当给侄儿压惊。”
他说话间,一挥手。
下人们鱼贯而入。
一抬。
两抬。
五抬。
十抬。
二十抬。
各种难得一见的珍宝,几乎瞬间堆满了前厅,映得厅中一片璀璨。
睿王眼角余光扫过那些礼品,心又在滴血,面上却越发诚挚:“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三弟与侄儿莫要嫌弃。”
他等着周牧推辞。
按他对这位三弟的了解,周牧为人最重脸面,从不轻易收受他人财物。
今日他故意备如此厚礼招摇过市,就是为了让父皇和朝臣都看到他的“诚意”。
他笃定最看重名声的三弟不会全部收下,等到对方推辞后,他再不得不“收回”。
即便损失一些,他也不算亏。
睿王打得一手好算盘,然而——
“二哥太客气了。”周牧淡淡一笑,“恒哥儿,还不谢过二伯父?”
周恒远乖巧地朝睿王又是一礼:“恒远多谢二伯父。”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睿王僵在原地。
他等了三息,五息,十息。
周牧没有推辞,甚至都没有多客气一句。
他就这么……收下了?
睿王脸上诚挚的笑容一点点僵硬。
他看着周牧从容地招呼下人将这些宝贝抬入库房,看着那二十抬礼品如流水般消失在后堂,胸口那股气血翻涌几乎压不住。
他那些珊瑚、玉瓶、青瓷、端砚!
他是做给人看的,不是真心要给的啊!
“三弟真是爽快。”睿王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。
周牧微笑:“二哥盛情难却,我再推辞,反倒生分了。”
睿王:“……”
谁跟你生分!你把我的宝贝还我!
周恒远站在父王身边,仰头看着这位二伯父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,又看看父王始终平静的脸色。
他却忽然觉得,父王好像很高兴。
不,不是高兴。
是那种看到讨厌的人吃瘪,表面上还要为了维持礼貌,只能憋着乐的感觉。
厅中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。
睿王再也没有坐下去的心情了,他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既如此,为兄府中还有事,便不叨扰了。”
“二哥慢走。”周牧起身相送,礼数无比周全。
睿王大步向门外走去,脚步越来越快。
晋王府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砰!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睿王站在台阶下,终于卸下了强撑的笑容。
他回头,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,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贴身太监刘忠小心翼翼地上前:“王爷……”
睿王没有应声,也没有再骑马。
他转身上了马车,车帘重重落下,隔绝了外头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车厢内一片昏暗。
良久,睿王的声音才从帘后传来,低哑阴沉,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。
💬 《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》— 周流生 著。本章节 第25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25 由 星云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