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远进宫读书的头几日，蘅芜苑里早晚都能听到他雀跃的声音。

“娘亲！今日师傅夸我字写得端正！”

“父王！上书房的藏书阁好大，比咱们王府的书房大十倍！”

“今天学了《千字文》，同窗里有人还背不全呢，我早就会了！”

……

然而好景不长，不过五六日功夫，虞若芙便察觉出儿子不对劲了。

先是早晨起身时，不再像前几日那般一骨碌爬起来，而是要在床上赖一会儿，丫鬟催了几遍才慢吞吞地穿衣。

接着是用早膳时，从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嘴，如今安静了许多，只低头小口喝着粥，连最爱吃的虾饺都只夹了一个。

最明显的是去上学时的态度，头几日都是蹦蹦跳跳跑到府门口，催着车夫快些出发。

如今却是磨磨蹭蹭，走到马车前还要回头望一眼，那双大眼睛里，竟有了一丝虞若芙看不懂的抗拒？

“恒哥儿，”这日清晨，虞若芙终于忍不住，在儿子临上马车前拉住了他的手，“告诉娘亲，是不是在上书房受委屈了？”

周恒远的身子稍稍僵了一下，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，垂下眼帘，小声道：“没有，娘亲多虑了。”

“可是你……”虞若芙还想再问，却被走过来的周牧打断了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再不走该迟到了。”周牧自然地接过儿子，将他抱上马车，对车夫道，“走吧，稳当些。”

马车驶远，虞若芙转身看向周牧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王爷，您也瞧见了，恒哥儿这几日分明是心里有事。妾身怕是他在上书房……”

“芙儿。”周牧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沉稳，“回屋说。”

两人回到蘅芜苑内室，屏退了下人。

虞若芙急切道：“王爷，恒哥儿定是在上书房受了欺负！他才六岁，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”

“他没有受欺负。”周牧平静道。

虞若芙一愣。

周牧拉着她在榻边坐下，缓缓道：“我安排了人暗中照顾恒哥儿。上书房里每日发生何事，自有人报与我知晓。”

虞若芙睁大了眼，她虽知王爷在朝中有些势力，却不知连宫里都安插了眼线。

“那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她急问，“恒哥儿为何这般模样？”

周牧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这次与恒哥儿一同进上书房的，还有睿王的嫡次子，周景明。”

“睿王！”虞若芙心中一紧。

她虽深居内宅，但王爷并不避讳和她说起朝中局势。

睿王与自家王爷近来多有龃龉，王爷办差时处置的人里，不少是睿王的心腹。

“那孩子今年七岁，比恒哥儿大一岁。”周牧继续道，“睿王妃出身显赫，与京中不少勋贵人家往来密切。周景明自小常随母亲赴宴，与各王府的嫡子们大多相识。这次进上书房，他一去便拉拢了一批人。”

虞若芙的手微微发颤：“是他针对恒哥儿？”

“不错。”周牧点头，“头一日还罢，第二日开始，便明里暗里排挤恒哥儿。先是言语挤兑，说恒哥儿是庶子，不该与他们这些嫡子同席读书。后来更是在课业上使绊子。恒哥儿的笔墨被‘不小心’碰翻过，习字帖被‘无意’污损过。前日骑射课，还有人‘失手’将箭射偏，擦着恒哥儿的耳边过去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虞若芙惊得站起身，脸色煞白，“他们竟敢！恒哥儿可是皇孙！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自然敢。”周牧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因为领头的，是睿王的嫡子。那些跟风的孩子，家里多是依附睿王的。一个亲王的庶子，在他们眼里，确实算不得什么。”

虞若芙跌坐回榻上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我的恒哥儿，他才六岁，他们怎么能这般恶毒……”

“芙儿，冷静。”周牧握住她颤抖的手，“你听我说完。恒哥儿并没有吃亏。”

虞若芙抬起泪眼，怔怔地看着他。

“头一次笔墨被碰翻时，恒哥儿没说话，自己默默收拾了。”周牧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第二次习字帖被污损，他首接起身，走到周景明面前，当着师傅和所有同窗的面，平静地问:‘堂兄可是对我有意见？若有，不妨首说。这般小动作，未免失了身份。’”

虞若芙听得屏住了呼吸。

“周景明当时脸就红了，支吾着说不是故意的。恒哥儿便道:‘既不是故意，那请堂兄下次小心些。这上书房是读书明理的地方，不是玩闹之处。’”周牧说到这里，唇角微扬，“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些孩子的表情，都愣住了。”

“那、那箭射偏的事呢？”虞若芙急问。

“骑射课上，周景明的一个跟班‘失手’射偏。箭擦过恒哥儿耳边时，他连眼睛都没眨。”周牧的声音里带着骄傲，“等那孩子慌慌张张跑来道歉，恒哥儿只看了他一眼，说:‘你的箭术还需勤练。今日是我，若明日伤到的是哪位贵人，怕就不是一句道歉能了事的了。’”

💬 《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》— 周流生 著。本章节 第19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19 由 星云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