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，御书房外。

周牧在寒风中静静等候，身姿笔挺如松。

“晋王殿下，陛下宣您进去。”御前大太监王德贵躬身回道，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恭敬，只是垂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好奇。

宫里消息传得快，晋王昨夜为个姨娘连夜请太医，今晨又匆匆入宫，所为何事，显而易见。

若说是一向肆意张扬的睿王爷做出此等事情，那还不足为奇，但偏偏是一向最重规矩，严苛古板的晋王爷，让众人大跌眼镜。

“有劳王公公。”周牧微微颔首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
踏入御书房，一股暖意夹杂着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承平帝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批阅奏折，朱笔在折子上勾画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周牧上前，依礼躬身：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“免礼。”承平帝头也没抬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这个时辰进宫，有何要事？”

周牧没有起身，反而撩起袍角，郑重地跪了下去：“儿臣确实有一事，恳请父皇恩准。”

朱笔顿了顿，又继续游走，承平帝依旧没有抬头：“说。”

“儿臣想为府中虞姨娘请封侧妃。”周牧的声音清晰平稳，“虞氏虽出身不显，但也是出身河东虞家，家世清白。且她为儿臣诞下子嗣恒哥儿，多年来一向安分守己，从无过失。依祖制，诞育皇孙者，可请封侧妃。儿臣恳请父皇恩准。”

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，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
终于，承平帝放下朱笔，抬起了头。

他的目光落在周牧脸上，带着审视：“哦？昨夜你不顾宫规，敲开宫门，惊动太医院请刘院判出诊，为的就是这个虞姨娘？”

承平帝声音平淡，却暗藏威压。

周牧心中一凛，不过他原本也没想过能瞒住父皇。

他早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，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焦急：“回禀父皇，正是为了虞姨娘。昨日儿臣回府，听闻虞氏病重，前去探望，才知她己高热数日，咳血昏迷，命悬一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哽：“更让儿臣痛心的是，恒哥儿那孩子，虽只有五岁，却纯孝至极。他不知从何处得知生母病危，竟偷偷跑到虞氏院中，亲自为母亲擦拭降温，整夜守在床前，怎么劝都不肯离开。”

周牧抬起头，眼中泛着红，带着真挚的孺慕看向承平帝：“儿臣看着恒哥儿跪在床前，拉着虞氏的手不肯放，哭着求儿臣救救他娘亲……那一瞬间，儿臣突然想起…想起儿臣五岁那年。”

承平帝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
“那年儿臣也是突发高热，昏迷不醒。”周牧的声音轻柔，仿佛陷入回忆，“宫人疏忽，竟无人察觉。首到父皇那日偶然来母后宫中，才发现儿臣病重，立刻传了太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泪光闪烁：“儿臣至今记得，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父皇守在床前的身影，您握着儿臣的手，手心很暖。后来儿臣才得知，父皇您守在儿臣身边整整一夜，未曾离开。”

承平帝的嘴唇微微抿紧。

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，久到他都快遗忘了。

他记得那日他发了很大的火，将皇后宫中的宫人杖毙了好些个，又把当时瘦弱的三儿子抱到乾清宫亲自照料了一夜。

那孩子醒来时眼中的惊喜和依赖，如今想来，他依旧记忆如新。

“父母爱护子女之心，与子女爱护父母之心，原是一样的。”周牧声音哽咽，“儿臣看着恒哥儿，便如看到当年的自己。虞氏病势汹汹，片刻耽误不得，儿臣...儿臣实在别无他法，只能违制请太医。儿臣知错，愿领任何责罚。只求父皇看在恒哥儿一片孝心，看在虞氏为皇家诞育子嗣的份上，准了她的侧妃之位。”

周牧说完，深深叩首，额头触地。

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
良久，承平帝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：“起来吧。”

周牧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
承平帝仔细打量着这个三儿子，在他的记忆中，老三总是沉默寡言，在朝堂上不争不抢，在兄弟间谦恭退让。

他曾以为这孩子太过仁厚，甚至有些懦弱，一点也不像他们皇室中人。

可今日……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那份为子请命的果决，以及提及往事时的真情流露，皆让习惯了尔虞我诈的承平帝有些感慨。

“你方才说……”承平帝的声音有些飘忽，“朕守了你一夜，你都记得？”

💬 《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》— 周流生 著。本章节 第6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6 由 星云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